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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 ——彭德怀元帅的耿介人生(三)

2015-11-06 09:58 来源: 未知 人气:

 

 
  将星陨落
    “文化大革命”正式展开后,戚本禹、关锋在江青、康生之流的指示下,加紧了对彭德怀的迫害。
    1967年4月以后,彭德怀被监禁进行所谓专案审查。
    1967年7月,在北航的一次小型批斗会上竟被打伤,致使肋骨骨折,卧床多日,生活非常困难。不久,经过周密的组织安排,在大造了声势的前提下,北京航空学院“红旗”战斗队和北京地质学院“东方红”战斗队共同在北京航空学院操场上主持了约10万人参加的批斗彭德怀大会。他脖子上挂着沉重的大牌子,遭受着当时批斗会上流行的一切酷刑。会后,又叫他从由人群筑成的狭巷中低头走过,经受当时人们所能想出来并付诸行动的各种折磨,接受拳头、脚、唾沫……的考验,以致当他走到人巷的一半时,便瘫倒在地。69岁的彭德怀游斗回来后成了这个样子:
    两个人从车上把他架到屋里,进屋一直在床上躺着,到21时左右,起来喝一碗稀饭,走动时东倒西歪。22时自言自语地说:“这么还了得啊,今天打得太重了,手扭得太重太痛,手和胳膊都拧坏了,现在不能动。”
    7月27日至30日,经常在凳子上扒着箱子静坐,一坐就很长时间,问他为什么总是坐着,他说:“我睡下那腰疼得很,坐着好一点。”
    除忍受肉体上的残酷折磨外,这时的彭德怀还要忍受精神上的沉重打击。各地报纸纷纷刊登批判彭德怀的文章,而且逐步升级、调子越叫越响,罪名也越批越重。
    在林彪、江青一伙如此用心大造舆论的形势下,彭德怀被很多单位相继轮番批斗,他的身心倍受折磨,已到残烛年岁的彭德怀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即便境况如此凄惨,林彪之流也未放慢迫害彭德怀的步伐。 1970年11月3日,黄永胜审批并同意了彭德怀专案组提出要“撤销彭德怀党内外一切职务,永远开除党籍,判处无期徒刑,终身剥夺公民权利”的意见,算是将彭德怀定了铁案。
    1973年春,经过十余年的磨难,特别是“文化大革命”的折磨,彭德怀患了直肠癌。在周恩来的指示下,才被转到解放军301医院。在这里,彭德怀的境遇并未得到改变,在一间阴冷潮湿的病房里,门窗紧闭着,玻璃上还糊了层纸,照不进一缕阳光。他被限制了活动,不准写字,不准听广播。除了书籍外,空旷和死一般的寂静便是他的伴侣。怪不得戎马半生、身经百战的彭德怀大发其慨:“住在这里比月婆子还难受。”
    1974年夏天,他不幸又患左侧偏瘫,连坐都坐不起来了。
    半年之后,又发现癌细胞转移,已扩散到了肺部、脑部,引起身体剧烈的疼痛。即便如此,他也得不到有力的治疗,甚至连止疼针也不给打。
    1974年11月29日15时35分,在人间搏斗了76个春秋的彭德怀溘然长逝。在中国的上空,一颗将星陨落了。
    “历史是最无情的,历史会审判他们,也会对我作出正确的评价”。这是彭德怀最后的呼声和愿望。
    两年之后,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然而,可惜的是,他走得太匆忙了,没能等到这一天。
    “一生功名今何似?留与后人话短长”。当我们从历史的陈迹中披沙拣金,作了上述考察之后,我们无不痛心却又非常遗憾地发现,造成彭德怀不幸命运的罪魁祸首固然是可恶的林彪、江青之流,然而,毛泽东同志晚年的思想和错误,也不能不算作其中的原因之一。
魂归何处
     1976年10月,中华大地上爆发了又一声惊雷,“四人帮”反革命集团被粉碎了。经过了10年漫漫长夜的人们,终于迎来了共和国真正的春天。
    粉碎“四人帮”后,党中央拨乱反正,决定为一批受迫害的老同志平反,也将为彭德怀昭雪。
    筹备工作一开始,便遇到了一大难题,彭德怀的骨灰存放在哪里?他于1974年11月29日不幸在北京逝世,在正常情况下,骨灰盒应存放在北京,而实际上,彭德怀的骨灰却下落不明。这一消息又把人们从悲痛之后的怀念再一次推向更深的悲哀之中。党中央、中央军委立即发出指示,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彭德怀的骨灰,并安全运到北京。真可谓天涯何处觅忠魂!
    彭德怀被监禁的后期,病情日益严重,被指令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301医院。
    这是301医院外科楼的一间病房,光线本来就十分昏暗,再加之窗子都被糊上了厚厚的一层纸,一点光线也照不进来,使这间名义上的病房显得更像一所牢房。身患直肠癌的彭德怀虽名曰治病,实际上仍然过着囚犯般的艰难生活。病房门口有战士看守,出入都要受到严格的限制。
    1974年10月以后,他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奄奄一息了。11月29日下午14时25分,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之中,这位为祖国和人民的解放事业曾出生入死、屡建奇功的将军、元帅,终于走完了生命的全部历程。逝世时,没有一个亲人、朋友在场直到去世的第二天,他的侄女彭魁梅才被通知去向遗体作最后的一别,并且规定不许哭出声。遗体很快便被偷偷运走,秘密地火化了。
    此后彭德怀的骨灰怎么处置,放到了哪里?外人不得而知,就连他晚期唯一能见到的侄女彭魁梅也不得而知,一直是个神秘的谜。
    1975年,四川省委书记、省革委会副主任李大章调到北京担任中共中央统战部部长,李大章的夫人孔明和彭德怀的夫人浦安修曾于1940年至1942年在太行山西北局妇委共过事,相处甚好。孔明进京以后,曾特地去看望过浦安修一次,并对她说,彭德怀的骨灰被秘密转移到了成都,此后李大章又告诉了她详细情况,但同时要求她绝对保密。十一届三中全会期间,浦安修把这一情况告诉了陈云。陈云在家中还给她留了一张小字条,告诉她彭德怀同志的问题将很快解决,三中全会决定给彭德怀、陶铸同志平反昭雪。浦安修顿时感到心中轻松了许多。
    人死灰亡,这一沉痛的打击使浦安修时常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她清楚地记得,1965年11月她去北京送彭德怀去三线参加工作之后,两人一直未有机会见面,直到1967年7月在北京师范大学的批斗会上,老俩口一起被拉到批斗台上时,她才偷偷看了彭德怀一眼,但却连一句话也没能说成。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偷偷的一瞥,竟成了她和彭德怀的永久诀别。唯一能使她得到一点安慰的是,彭德怀的亡魂又回到了他曾经战斗过的西南三线工地。她明白,彭总离不开大三线,三线人民也热爱彭总。他虽然去世了,但他仍活在三线人民之中,相信彭总的骨灰是会被妥善保存的。但又一想,在那个动乱的年月,老伴的骨灰难免不发生差错。因此,她又感到不安。当得知中央军委筹备彭德怀追悼会的工作人员正在到处寻找彭德怀骨灰时,便立即向他们汇报了上述情况。
   化名存骨灰
    成都的冬季,天气格外阴湿寒冷。天刚一亮,大地便笼罩在厚厚地浓雾之中,使人感到格外的压抑和神秘。
    1974年冬季的一天早晨,有两位身穿军装的人乘飞机从北京来到成都。其中一位姓李,30岁左右。他们带着中央专案组的介绍信,指名要见四川省第一书记、省革委会主任、成都军区政委刘兴元和省委书记、省革委会副主任李大章及省委书记段君毅。三位省委领导同志接待了他们。来者向他们传达了中央首长的指示:“我们送来一个骨灰盒,里面装的是彭德怀同志的骨灰,经组织决定更名改姓送到四川存放。   这个骨灰盒放在一般群众存放骨盒的地方就行了。放好后,不准任何人移动,要动须经中央军委批准。这些情况,你们知道就行了,不准向任何人透露,绝对保密。”
     三位领导听后心里愣了一下。李大章清楚地记得,彭德怀是1965月11日底来成都担任西南三线建委副主任的,当时安排住在永兴巷七号。他以中共中央西南局书记、四川省省长的身份多次去看望过他,共商西南三线建设的一些事情。
    1966年底,彭德怀被绑架到北京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彭总的消息了。现在突然听说彭总去世了,而且骨灰又回到了西南三线,回到了他工作过、生活过的成都。这一突然而来的消息,使他一下暗然神伤,不知如何是好。沉思片刻后,他强自镇定,向二位军人表示:“省委一定认真存放好彭德怀的骨灰盒,绝对保守秘密。”
    二位军人这才离开省委大院,回到下榻的锦江宾馆西楼南侧一楼38号房间,听候省委派人接收骨灰盒。
    三位省委领导商量后决定,由段君毅安排负责,迅速将彭德怀的骨灰盒安全转移到成都东郊火葬场。
    段君毅把这个任务交给省委、省革委会办事组组长杜心源去完成,杜随即又打电话让办事组一位副组长张振亚具体负责办理此事,并严肃认真地说:“一个重要负责同志的骨灰已送到成都,你找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商量一下,存放好,没有省委批准,谁也不能移动!至于这位负责人是谁,我不知道,你们也不要打听,要绝对保密。现在你到锦江宾馆找中央专案组派来的两位军人联系承办。此事一定要办好,不可出现任何差错。”
    张振亚感到事关重大,随即驱车来到锦江饭店:二位军人告诉他:“我们奉命来到成都,中央首长及周恩来总理指示我们送来一个人的骨灰盒。此人叫王川,男,他的骨灰盒须存放在成都。”张振亚回答说:“省委领导已布置安排了,请放心,我们一定将骨灰存放好,绝对保密。”二位军人还是不太放心,一再叮咛:“骨灰盒一定要存放好,要绝对保密。”
    当时四川省委正在锦江饭店召开地委书记一级干部会议。张振亚便打电话找来省革委办事组行政处副处长杜信,并郑重其事地向杜信交代说:“有个骨灰盒,需要放在成都,这个事情你去具体办理一下,要绝对保密。办理过程中还需开什么介绍信,你开就是了。两位军人就住在楼下38号房间……”
    杜信二话没说,便来到38号房间。两位军人正在沙发上坐着,见杜信进来,很有礼貌地起身让座,并从桌柜里取出一个用粗木板钉成的骨灰盒。骨灰盒上油漆尚未干,盒上贴了一张小条,写着“王川,男”三个字。杜信把骨灰盒放进自己的提包里,与二位军人并没办什么接交手续,便离开了锦江饭店。
    离开锦江饭店以后,杜信持省革委会办事处的介绍信,乘车来到市民政局,一位管业务的同志看了他的介绍信。杜信说明了来意,这位同志便问:“什么骨灰盒?”杜信只是说:“省委领导同志交办的,也不好对外讲。”“没问题,你去办就是了。”杜信仍不放心,问道:“要不要局里转个介绍信?”这位同志说:“不需要。你到殡葬管理所,我给你打个电话讲一下就行了。”杜信这才离开了市民政局。
    从殡葬管理所出来后,杜信又马不停蹄地来到火葬场办公室,找到火葬场负责人辛自权老师傅。辛师傅60岁了,办事热情负责。杜信对他说:“有一个骨灰盒需存放在这里,这是省委领导同志交待我来办的。我已到市民政局和殡葬管理所去了,他们叫我直接来找你联系存放。此事非同一般,你必须做到以下三点:第一,要妥善保管,不能遗失。第二,这个骨灰盒,没有我或省革委办事处的介绍信,任何人也不能取走。第三,有什么变动或意外情况须立即通知我,我给你留下电话号码。”
     辛自权师傅看了介绍信,又看了看骨灰盒,随即满口答应,并让女青年张泽珍填写了一份骨灰寄存单,单子写着这样一些字:
    姓名:王川;性别:男;终年:32岁;籍贯:四川成都;火葬时间:74年9月;寄存时间:三年,自74年12月23日起,77年12月23日止;委托人姓名:杜信;是骨灰什么人:同事;通讯处:省革委办事组;骨灰编号:合第273号。
    在发证记录栏内,杜信收证,并签了字,写上了年月日:74.12.23.。
    在填单过程中,杜信很费了一番神思。他估计这个骨灰盒里一定装着一位重要领导同志的骨灰。但骨灰盒上除了“王川,男”三个字外,什么也没有,其它事自己又不知道。
当时中央领导同志中没有王川这个名字,他估计王川肯定是个化名。省委领导同志交待骨灰盒要长期保存下去,为了万无一失,他在填写年龄时没有写60多岁或70多岁,而是写了32岁。
临行前,杜信一再叮嘱辛师傅一定小心在意,不能有半点差错。
    杜信走后,辛自权老师傅觉得老大不对劲,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中闪现:王川,男,32岁,籍贯成都,但在北京火化,由北京远道送还故乡,为什么没有一个亲属在场呢?骨灰由省革委会出面寄存,自然和省革委会有一定关系,难道省革委还付不起区区小费吗?
    倘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没有完备的手续,短期暂存也就行了,为什么要上架发证,还要求长时期存放呢?问题归问题,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个来头不小的人物的骨灰,且其中必有隐情。因而他也格外小心在意,一直到他退休之后,还坚持每周骑自行车来查看“王川”的骨灰盒。
    此后,张振亚与杜信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此事,但心中老是放心不下,曾悄悄到火葬场看过几次。
    事隔几年后,省委凡知道彭德怀骨灰下落的领导同志刘兴元、李大章、段君毅都先后调离四川去北京工作了,李大章也于1976年5月8日在北京病故。后来调任四川省委第一书记的赵紫阳对此事却一无所知。
就这样,化名“王川”的彭德怀的骨灰,一直在这里神秘地存放了整整四年。
   探寻骨灰
    在文革中,彭德怀被列为中共中央专案审查小组审查。根据浦安修所汇报的情况,1978年12月,中共中央专案审查小组办公室以[(78)专办介字第40]发信给当时任中共四川省委第一书记、成都军区政治委员的赵紫阳。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赵紫阳同志:
    兹派晏××、任××二同志前往了解彭德怀同志骨灰存放情况,请接洽。
此致
    敬礼
中共中央专案审查小组办公室
1978年12月11日
    晏、任二人于12月中旬到达成都。他们住定后,便持介绍信先到了省委值班室,值班室人员不知道彭德怀的骨灰存放在成都一事,便请示主管领导张振亚。张振亚此时已是省委秘书长,他这才明白,来人讲的“王川”的骨灰就是彭老总的骨灰,长久藏在心里的谜终于解开了。他立即驱车赶到成都东郊火葬场,见“王川”的骨灰盒安然存放在237号骨灰架上,心里感到由衷的欣慰。他叮嘱火葬场负责人妥为保存,便回来答复了晏、任两位军人。晏、任二人这才放心地返回北京去了。
    张振亚感到事情重大,需和省委领导汇报商量。当时,赵紫阳等省委主要领导都去北京参加十一届三中全会去了,他只好向留在省委机关主持工作的杜心源书记汇报,杜心源听后立即指示:一定妥善保存好彭德怀同志的骨灰,并继续保密,听候中央安排。
   魂归八宝山
    1978年12月22日清晨,中共四川省委办公厅突然接到中共中央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的电话通知:“已派中国民航飞机来接彭德怀同志的骨灰,飞机在成都双流机场降落,彭总的骨灰要安全送到北京,24日中共中央要为彭德怀同志召开平反昭雪追悼大会……。”
    省委秘书长张振亚立即将值班报告送给省委书记杜心源阅示。杜心源指示立即派人将彭德怀的骨灰从东郊火葬场取回,同时让张振亚与中央办公厅联系,问明举行什么仪式,是否要派人护送。
    张振亚知道化名“王川”的骨灰是杜信一手经办的,立即让秘书打电话通知杜信速来见他。杜信匆匆赶来,秘书已在楼梯口等候他。当秘书迫不及待地将情况告诉他时,杜信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了,顿时泪如泉涌,两手捂着脸哭着走进了会议室。张振亚见杜信伤心地走进会议室,心里难过极了。
    一句话也没说,便将取骨灰的卡片交到了杜信手里。
    张振亚、杜信及两位保卫干部,带上介绍信和卡片,坐上小车来到东郊火葬场,辛自权师傅的接班人甘志群将“王川”的骨灰盒从273号骨灰架上取下后问道:“为什么要取走呢?不是要长期存放吗?”
杜信说:“感谢你们保存了这位领导同志的骨灰,北京将要为他开平反追悼大会了。”
    彭总的骨灰是1974年12月23日寄存的,取走的那天是1978年12月22日,他的英灵在火葬场的寄存架上,又和他最关心的平民百姓一起度过了四年。
    杜信在车上抱着骨灰盒,开到牛市口时,他叫司机停在一家商店门前,下车买了6尺红绸,将骨灰盒包起,然后直奔省委大院杜心源的办公室。
    杜心源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正心急如焚地等待着。见张振亚等四人在门口下车,忙起身迎上前去,伸出双手,从杜信手中恭敬地接过彭总的骨灰盒,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然后领着在场的人站成一排,脱下帽子,沉痛地说:“让我们向彭总三鞠躬吧。”
    简单的悼念仪式结束后,杜心源又向几个人交待说:“刚才已经与北京电话联系过了,下午必须将骨灰运到北京。这里正通知在家的省委常委与成都军区、省军区的领导同志到会议室,向彭总的骨灰告别。你们快把彭总的骨灰盒移到会议室。振亚你去机场看看,飞机大约快到了。”
    所有参加告别仪式的人,听到消息后都大吃一惊,他们走进会议室,一些老同志看到桌上用红绸包裹着的彭总的骨灰盒,忍不住流下了伤心的泪水。杜心源简单地讲了几句,就领着大家向彭总的骨灰三鞠躬,并围着彭总的骨灰盒绕场一周,向英灵告别。
    张振亚赶到双流机场时,见一架民航飞机已停在机场上。
    他又根据省委的指示,与中央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中央组织部通话联系,请示骨灰如何送到机场?中央军委办公厅主任傅学正在电话中告诉他,由在成都的彭总原秘书綦魁英、警卫参谋景希珍两位军人将彭总的骨灰护送到北京,并已通知了成都军区。
    綦魁英、景希珍正准备乘12点的飞机去北京参加彭德怀的追悼会,一辆吉普车突然停在传达室门前,下车的是省军区政治部的一名干事,他对綦、景二人说:“中央军委办公厅来电话,让你们把彭总的骨灰盒带到北京,飞机正在双流机场等着你们。”
    綦魁英、景希珍二人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跟随多年的老首长彭德怀的骨灰竟会一直放在成都,还让他们带到北京去。二人惊醒之后,不由得都是泪流满面,时间不容许他们多想,连忙问这位干事:“彭总的骨灰盒现放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是成都军区政治部通知我们的。你们立即随我到成都军区政治部去。”干事说完,便拉了俩人上了车,飞一般地向成都军区方向驶去。
    到成都军区后,政治部一位副主任立即带上綦魁英、景希珍二人赶到省委大院。张振亚向他们扼要介绍了当年彭德怀的骨灰盒送到成都的情况。綦魁英、景希珍见到彭总的骨灰盒一下扑了上去,泪如泉涌,悲痛欲绝。张振亚说:“我们刚才接到中央军委办公厅的电话,让我们把彭总的骨灰盒送到成都双流机场,交綦、景二位带到机场并护送至京,你们正好来了,一定要安全送到。”
    这时,楼外站着的省委机关干部越来越多,大家默默地看着綦魁英小心翼翼地捧着装有彭总骨灰盒的手提包走向汽车,目送着英魂离去。
    为了安全护送骨灰,中共四川省委、成都军区、四川省军区领导未到机场送行。张振亚与成都军区政治部副主任陪同綦魁英、景希珍等同乘一辆面包车,经过人民南路广场,向16公里外的成都双流机场飞快奔去。
    机场负责人因事先接到电话通知,早已站在候机室门口台阶上等候,见二位军人手提提包,在张振亚等人的陪同下,疾步走来,连忙迎了上去。张振亚向这位机场负责人耳语了几句后,便将綦魁英、景希珍送上了飞机。不久,飞机便发出轰隆隆地响声,在跑道上滑翔一段后,昂头起飞了。
    飞机穿过云层,平稳地在云海上空飞行。两个多小时后,机组一位负责同志手持电报走到綦魁英、景希珍的座位旁,轻声告诉他们说:“中央军委办公厅通知你们,因派专机来不及了,飞机到首都机场后,你们不要下飞机。旅客下完后,飞机还要从首都机场起飞,到西苑机场降落,你们在那里下飞机,军委首长在那里迎接彭总的骨灰。”
    下午六时后,飞机抵达首都机场,旅客下飞机后,中央军委办公室副主任王承光沿着弦梯疾步走上飞机与綦、景二人见面。王承光也是彭总以前的秘书,三人无限感慨,但时间紧迫、不容许他们细谈。王承光告诉他们:“等会飞机就要起飞了,绕北京城上空一周,到西苑机场降落,在那里举行迎接彭总的骨灰仪式。”
    飞机在首都机场起飞后,夜幕已经降临。北京城灯火辉煌,天安门城楼,中南海的灯光格外明亮,照引着彭总的英魂归来。
    当飞机在西苑机场停稳后,舱门刚一打开,便听见迎接骨灰的队伍中传来一片哭泣声。綦魁英控制住自己悲伤的感情,双手捧着彭总的骨灰盒,站在机舱门口。此时,彭总的夫人浦安修及其它亲属彭钢、彭   梅魁、彭正祥、彭康伯等沿着弦梯走上飞机。彭钢从綦魁英的手中接过伯伯的骨灰盒,排成两行的党政军机关代表,忍不住泪如泉涌,有的人竟放声大哭起来。
    彭德怀的骨灰放在第一辆小车上穿过两行肃立的迎接骨灰的队伍,军人们以军礼目送着车子从自己的身边通过。后面跟着一串小车,护送彭总的骨灰盒至八宝山革命宾仪馆第一室存放。
    “ 天涯何处觅冤魂,青山有幸埋忠骨。”经过整整四年的异地飘泊,彭总的英魂终于回来了,和他的老战友朱德、陈毅、贺龙永远安眠在一起了。如果真有所谓在天之灵的话,彭总也一定会瞑目于九泉之下了。
   最后一个疑点
    在我们介绍了寻找彭德怀骨灰的全过程之后,有一个疑点仍须作一解释:彭德怀的骨灰当年为什么会存放到成都?
    在“四人帮”控制的有关专案组的一份报告上有如下两段文字:
    “受审人员彭德怀,因患直肠癌,经治疗无效,于1974年11月29日病死。”
    “彭德怀是里通外国、阴谋夺权的反党分子。我们意见,将其化名王川,尸体火化后,骨灰存放成都一般公墓。”
    该专案办公室另一份记录上写着:“……中办秘书处电话告,王副主席在彭德怀死亡骨灰处理报告上指示:‘照报告上所提的办法办。’”这里所提到的王副主席,就是王洪文。
    秘密送来骨灰盒的那两位军人,也讲了周恩来总理关于存放成都,要精心保管,时常检查,不准换盒,也不准转移存放地点,以便今后查找时不致搞错的指示。
    由此判断,在1974年特殊的政治环境下,对彭德怀骨灰的处理办法,显然既包藏着“四人帮”的胆怯与祸心,也蕴含着周恩来总理及其它中央领导为保护彭德怀骨灰的策略和良苦用心。而将彭德怀元帅的骨灰长期存放于成都,这对当时已身患重病、身处逆境的周恩来来说,所能采取的最好办法,恐怕也莫过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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